可能是找不到合适分享这种糗事的人、跟熟人讲越讲越丢人,闷肚子里又怕把自己真的尬死,只好悄咪咪找到互联网角落说叨说叨。果然,很快就收到了“家人们”的热情回复:“家人们”就像是一声号角,只要一喊,评论区就会立刻千军万马齐登场。这群由素不相识的网友组成的“家人们保护协会”,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姐妹,在赛博世界里流离失所。根据我不完全统计,目前光在某书上搜索“家人们”,笔记就多达1000多万条。这其中,分享自己社死的帖子,就占据了半壁江山。“赛博家人”们总能给你最及时的安慰,毕竟,一个人的遭殃,就是一群人的狂欢。吐槽玩梗是家人宇宙的日常,但却总有网友说,“我从他们身上,获得了温暖。”前段时间,一位95后网上冲浪手,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了一张川贝枇杷膏的照片,配文只有八个字:“家人们,我废了”。平时到处吐槽的网友却这么回复:窝在被窝里的她正冒着冷汗,看完觉得很感动。很快就有更多人跑来问候、分享自己阳后好转的感受:“吞刀片的家人们,吃雪糕真的很有效“”我一个黄桃罐头吃下去马上好多了”“亲测用冰糖蒸橙子比盐蒸管用!“……结果最后评论区画风,成功变成了一幅《大型偏(chi)方(huo)聚集现场》。差不多长这样搜索微信群聊你会发现,家人们同样是今年最多的口癖,其中使用频率最高的当属商务工作群。取代了去年的“集美们”,00后社牛同事上班第一天就在工作群里逮谁都喊家人;甲方乙方这种被万年吐槽的“死对头”关系,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真实os,也纷纷客(jiǎ)客(mó)气(jiǎ)气(yàng)地问候起了彼此“家人们”;至于本部门浓眉大眼的领导,只要每次她一发“家人们”表情包,我就知道——好家伙,这是要催我进度了。不管是闺蜜好友群,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,好像一叫“家人们”马上就能把大家关系拉得很近。堪称是网络一线牵,“一声家人们,双泪落君前。”02年度第一热梗王从嫌弃到真香最早“发迹”于网红直播间,“家人们”在刚出圈时也曾被不少年轻人嫌弃土味,视作昙花一现的存在。谁成想很多人用着用着发现,居然脱敏了。从2022年2月开始,在家刚过完年的打工人,等来了期盼已久的冬奥会。红到发紫的冰墩墩,打响了互联网“家人们”进化之路的第一枪。一帮耗尽了人脉还是搜罗不到墩墩的网友,开始在全网跟陌生人“攀亲带故”。3月份,一首《本草纲目》一响起,所有朋友圈就齐刷刷开始约跳,“家人们,今晚有人刘畊宏吗?”再到5月,王心凌的回忆杀“爱你”一出,所有DNA动了的人都被盖戳为“是有过同款童年”的家人。而6月份新东方的直播间、10月份全网爆火的组局围炉煮茶——11月无数好友群纷纷跟老球迷取经,“家人们,这场押谁!”整整一年下来,这三个字以星火燎原之势,包围了所有人的社交圈,活成了输入法常用词的存在。深挖这些大型热点事件出现的场景,我们不难发现,它们和“家人们”的共通之处——是社交。曾经,无数小镇年轻人塞上耳机,耳边循环播放着歌曲,坐上离乡的火车或飞机,去钟爱的大城市漂流。可以钢枪不入、可以软硬不吃,在公司和客户撕、和领导呛话,在大厦高楼里喝咖啡、点香薰,看日落日出。然后在一个个独自加完班的凌晨,打上车驶入这个城市的茫茫夜色。转头看,万家灯火闪烁。再一眨眼,Happy New Year,一年又过去了。再回眸,惊觉自己在这里,好像没有底,也没有根,除了猫只剩独自一人。不是不渴望有新朋友的,像家人那样的朋友。只是人难免紧张戒备,没时间也没多余的精力,再去建立一段新的关系。毕竟,自打真正踏入生活的洪流后,我们连过去最要好的朋友,也没有契机再去叙旧。可在今年、也恰恰是今年,我们却有了更多的理由,更需要、也不得不主动发起一些建交。前几天,我的朋友Wendy告诉我,冬至那天她没吃上饺子,因为嗓子疼得可以做刀削面。她发了条朋友圈:“吃点啥能缓解吞刀片,请家人们给点方子。”一分钟后,隔壁组同事发来了一条私信,再然后,她收到了闪送来的抗原和布洛芬——同事家也只剩一盒,硬是拆了一半给她。“还吃上了黄桃罐头,是邻居姐姐投喂的,后来她还投喂了草莓和VC。”北漂六年,Wendy搬过三次家,在此之前从未认识过一个邻居。“原来这世上真有神仙邻居,简直比亲家人还亲。”三年大环境的变化,让我们的脚步不得不放缓,却也更加关心起附近、关心起粮食蔬菜、朋友邻居。可以说,现如今,“家人们”早已跳出字面意思,不再仅仅指向血亲,而囊括了更多的人。在小区群里、在朋友圈、在线下的每一次热情的打招呼和问好里。一声“家人们”,就像人与人之间的粘合剂,能迅速带来温暖。也许,这才是这个梗得以火爆至今的深层原因。03一家人最重要就是整整齐齐2022年,越来越多人认识到,“家人们”这三个字有多珍贵。毕业后走上了沪漂之路的女孩Tina,一直很羡慕自己的土著同事,“从小到大都和家人朋友一起,从年初到年底。”可以和发小一起相约打羽毛球;和同学一起唱K,也不用担心因为相隔千里而不知晓爸妈的身体状况——甚至在形势还没这么紧张时,每天下班后一出办公楼,他爸就遛着家里的狗子,慢悠悠地来接他下班。可她呢,从小就一直在往外走,去镇上、去市里、去省会、去海外留学,去上海成为一个打工人。从筒子楼到公寓,工资越来越高,离家人们却越来越远,她称之为“一个人的征程”。然而,似乎是到了一定年纪,人就会失去年轻时的意气。加上这几年的浮浮沉沉,她开始羡慕起同事,怀念跟家人们粘在一起的日子。才惊觉那些暖和而踏实的日子,已经被来时的火车吞没。